第201章 夏天进山

巴特尔走后的第三天,老天爷就变了脸。

头天晚上还月朗星稀的,第二天一早起来,天就阴得跟锅底似的,云层压得低低的,好像一伸手就能够着。空气里头飘着一股子潮气,闷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
楚天宇站在院子里头,看了看天,又看了看院子外头那棵老杨树。老杨树的叶子翻着白,风一吹,哗啦哗啦地响。他皱了皱眉,自言自语地说:“要下雨了。”

话音刚落,天上就掉下来几个大雨点子,砸在院子的土地上,溅起一小股尘土。紧接着,雨就越下越大,跟瓢泼似的,哗哗地往下倒。

楚天宇赶紧跑进屋,把门关上。郭立夏正在炕上哄念山睡觉,听见雨声,抬起头来看了看窗外。“天宇哥,这雨下得可真大。”

“可不是嘛。”楚天宇走到炕边,坐下来,把湿了的鞋脱了,“今年秋天雨水多,山里头肯定不好走。”

“那你这两天就别进山了。”郭立夏说,“在家歇几天。”

楚天宇点点头。“行,听你的。”

这场雨一下就是三天三夜。等到第四天早上,天才算放晴。楚天宇推开窗户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雨后的空气新鲜得很,带着一股子泥土的香味儿,闻着就让人心里头敞亮。

他走到院子里头,看了看天。天瓦蓝瓦蓝的,跟水洗过似的,一朵云彩都没有。院子里的土地被雨水泡得透透的,脚踩上去,软绵绵的,跟踩在海绵上似的。

“天宇哥!”马超从院门外头跑进来,跑得鞋上全是泥,“天宇哥,雨停了,咱们啥时候进山?”

楚天宇笑了。“你这孩子,就知道进山。这才刚放晴,山里头路还不好走呢,等两天再说。”

马超有点失望,但也没说啥,蹲在院子角落里,逗狗玩。

又过了两天,路干得差不多了,楚天宇才带着马超、铁头、大刚和郭子铭,进了山。

这回进山跟以前不一样。以前进山都是冬天,雪地里头打猎,虽然冷,但路好走,雪把坑坑洼洼都填平了,踩上去嘎吱嘎吱的。夏天进山就不一样了,蚊虫多,路难走,还得防着蛇。

“天宇哥,你说夏天进山能打啥?”马超走在前头,一边走一边问。

“能打的东西多了。”楚天宇说,“山里的牲口一年四季都有,只不过冬天它们下山找食,好找;夏天它们在山里头藏着,不好找。但只要你本事大,一样能打着。”

“那咱们今天打啥?”

“看看再说。”楚天宇一边走一边看地上的脚印,“有狍子打狍子,有野猪打野猪,实在不行,采点山货也行。”

走了大约两个时辰,进了老林子。林子里的树密密麻麻的,遮天蔽日的,阳光从树叶子缝隙里头漏下来,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子。

夏天的山里,跟冬天完全不一样。冬天的时候,山里光秃秃的,除了松树,别的树都光着杆子,一眼能看出老远去。夏天就不行了,满山遍野都是绿的,树叶子密密匝匝的,几步外就看不见人了。

地上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软绵绵的,跟踩在海绵上似的。有些地方还有水洼子,得绕着走。蚊虫多得吓人,一团一团的,围着人转,往脸上、脖子上、手上叮。

马超被叮得满脸包,一边走一边拍。“哎呀妈呀,这蚊子也太毒了!叮一下一个大包!”

铁头也被叮得够呛,但他忍着没拍,只是不停地用手扇。“天宇哥,你咋不叮呢?”

楚天宇笑了。“蚊子认识我,不敢叮。”

几个人都笑了。

走了没多远,前头的灌木丛里头忽然窜出一只狍子来。那狍子个头不小,足有百十来斤,黄褐色的毛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它看见人,愣了一下,然后转身就跑。

“追!”楚天宇喊了一声,带着狗帮追了上去。

青狼跑得最快,几步就追上了那只狍子,一口咬住它的后腿。黑虎和黄豹从两边冲上去,咬住它的前腿。灰灰和花脸咬住它的肚子,大愣咬住它的尾巴。

狍子被死死围住,动弹不得。楚天宇跑过来,抽出侵刀,一刀捅进它的心脏。狍子蹬踹了几下,不动了。

马超跑过来,看着那只狍子,乐得合不拢嘴。“天宇哥,头一炮就打着了!”

“运气好。”楚天宇蹲下来,开始收拾狍子。他先把狍子开膛破肚,把下水掏出来,然后把心肝肺留着,肠子肚子就扔了。

“天宇哥,这狍子皮不错。”铁头蹲在旁边,摸了摸狍子的毛,“这皮子能卖不少钱。”

“嗯。”楚天宇点点头,“这皮子留着,回头给你嫂子做件皮袄。”

收拾好了狍子,几个人继续往前走。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到了一片榛柴棵子跟前。榛柴棵子里头有动静,窸窸窣窣的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。

楚天宇手一抬,几个人都停下来。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,小声说:“野猪,不大,应该是猪崽。”

他慢慢走过去,拨开榛柴棵子一看,果然看见一头小野猪,也就五六十斤,正在里头拱土找食。那小野猪看见人,吓得嗷的一声,转身就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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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帮追上去,没一会儿就把它围住了。楚天宇走过去,一刀解决了。

“天宇哥,这野猪太小了吧?”马超说。

“小也是肉。”楚天宇笑了,“回去炖着吃,嫩。”

又走了两个时辰,已经到下午了。楚天宇看了看天,说:“找个地方歇歇,吃点东西。”

几个人找了一个背风的山坳,停下来。铁头去捡柴火,大刚去河里打水,马超和郭子铭把猎物收拾好,楚天宇生火。

火堆烧起来,暖洋洋的。楚天宇从包袱里头拿出干粮和水,分给几个人。马超接过干粮,咬了一口,又硬又干,噎得直翻白眼。

“天宇哥,咱能不能烤点肉吃?”马超说。

“行。”楚天宇笑了,从猎物上割下几块肉来,用树枝串上,架在火上烤。肉烤得滋滋冒油,香味儿飘得老远。

马超闻着香味儿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“天宇哥,好了没?”

“急啥?”楚天宇翻着肉串,“得烤透了才能吃,不然吃坏了肚子。”

又烤了一会儿,肉串变得金黄金黄的,外焦里嫩。楚天宇把盐从包袱里头拿出来,撒在肉串上,然后递给每个人。

马超接过来,咬了一口,烫得直咧嘴,但舍不得吐,一边哈气一边嚼。“嗯,好吃!真好吃!”

铁头也咬了一口,点了点头。“天宇哥,你这烤肉的手艺,真是绝了。”

“那是。”楚天宇笑了,“我在山里打了这么多年猎,啥都学会了,就是没学会饿肚子。”

几个人吃着烤肉,喝着水,说说笑笑,歇了大约一个时辰。

“走吧,太阳快落山了,得赶紧下山。”楚天宇站起来,把火堆灭了,带着几个人往回走。

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些,但也不轻松。马驮着猎物,走得慢,几个人跟在后面,一步一步地往下挪。